香港新浪網 MySinaBlog
| 9 April, 2013 | 一般 | (4 Reads)
一 又一次走進了深夜。鄉村,沉靜而馨香。 靈魂被拷問,在往事中跌跌撞撞。 終於,清醒地品味這個春天,第二十七片葉子悄然搖曳於枝頭。 卸下冬的冰寒,交給無邊的黑暗。 你飛鳥般的身影,穿越時空,飛向我簡陋的書房。 永夜裡,我們面對面地坐著,傾談。凝視,你依然是那樣純淨的笑臉,我卻想不起自己從前的模樣。 倏然間,你已消失,在微寒的夜裡。 二 推門而去的一瞬,我看到了你的側影,夕陽照在臉上,柔和卻孤獨。 固執地,沒有去看你的眼睛。儘管我知道,裡面盛滿了深情。 走出校園,一次也沒有回頭。 朋友啊,請你原諒,我已經沒有權利去選擇! 我和春天有個約會,如果能忘卻冰雪,她會欣然接受邀請。 與春共舞。忘了你的身影,忘了你的眼睛,忘了你深情的注視。冰雪一點點消融,化盡了,所有你的蹤跡。 春天啊,我已經一無所有。 春天啊,其實我一無所失。 唯一的我,唯一的心情,唯一二十七歲的春天。 山崗上,一樹杏花,暗香襲來。 三 我懷念,校園裡聖潔的白玉蘭,憂鬱的紫丁香,爛漫的櫻花,她們都曾經點綴過我的夢,給過我幸福的惆悵。 校園深處,哪個女孩重複著同樣的夢境? 花兒,過了春天,總要凋零。 歲歲年年,其實花和人都不相同。 四 那管淒婉的簫,還在深深淺淺地浮動?那音色質感雅致低徊的風格,靜若處子,人在無言中親近久違的心情。 一些封存在記憶深處的飄忽的往事,鮮明如初。我一次又一次細細撫摸,落滿塵間溫度的親情鄉情和愛情,任由幽深玄遠的簫聲,如水一樣,瀰漫開來。 而持簫的男孩,如今流落何方?想當年,才華橫溢落拓不羈的少年,因一次醉酒負簫而去,一夜未歸,灑脫而淒涼。遺憾的是,校園裡,再也聽不到,那樣恬淡本原的簫聲。 等待他的命運,是被逐出校園。被放逐的瞬間,你臉上掠過的是悲愴,還是豪放?想起《陽光與蛇》中牧師的兒子顏山水自我放牧,離開了校園,是否他們是同樣的教徒? 雙手沾滿泥土的老父親,該是用怎樣一臉的驚愕?可是,也只有他能讀懂你的目光。知子莫如父呵! 輕輕一笑,竟化解了所有的憂傷。 扛著鋤頭,一步一步地,走向土地。那管簫還懸於受中。你是土地的兒子,將為和著汗水和淚水的土地留下悠揚的傳說。一聲輕歎在身後…… 偶爾的夢裡,有淡淡的芳香,一個長髮飛揚的少女,還有一位老教授蹣跚地走過…… 青青校園,恍如隔世一夢。那個少年有一個古典的名字:解月。 人到中年,驀然回首,只道少年輕狂,不識愁滋味。多少的歡笑,淚水,灑在厚重的土地上。 是非功過,任後人評說。 五 夜深了。芳香的土地上,那悠揚的簫聲依然嗎?讓我常常想起,校園裡那如慕如怨的傾訴。它撫慰著化解著我的心,漸漸地感到一種平靜和解脫。 這時,我的靈魂脫離軀體,悄然融於曠野,融於渺遠的長空,人達到了無慾無求的境地,感受一份來自天宇的清純音樂,彷彿置身於一個山明水淨的地方。 歲月,是一位寬容的老人,讓我們學會淡泊,忘卻曾經的悲苦,快樂地生活。 欲說還休……

| 4 April, 2013 | 一般 | (5 Reads)
九溪也曾去過幾次。第一次是在讀書時,與幾位同學從虎跑越嶺而下。因為久遠了,留在記憶中的只是一片朦朧的綠色,一片模糊的野山。許是年少,難以體驗九溪幽遠的意境。後來,也就是前幾年,曾經陪同一位外地來的朋友去過。因為他行程緊迫,游得十分匆忙,也未能留得多少悠長的回味。雖然如此,重遊九溪的念頭卻一直未棄,總覺得那翠綠色的靜谷,有點什麼東西在吸引著我。 這日,偷得一點閒,孑然孤身,傻傻地獨自前往。入谷口,初看也平平,無非阡陌村落,鄉野風光而已。然而越走越靜,愈行景愈深。蜿蜒的路上難得三二行人,獨步踽行,不免寂寥。路邊,蒿草灌木鬱鬱蓊蓊,宛如夾道綠籬。攀纏著野籐蔓蘿的老樹雜木,投下濃重的綠蔭。間或可見一丘丘茶田,暗綠的葉片油光珵亮。稍遠,便是屏風般矗立的青崖黛壁了。那濃濃的綠影,透著淡淡的嵐煙水氣,彷彿潑在宣紙上似的淋漓渲化著。溪流還看不見,不知在哪一處綠翳隱巖下輕輕地潺淙著,所謂“草密泉暗咽”便是如此了。這兒似乎是另一個世界,沒有市井的喧器,沒有繚亂的色彩,沒有躁動的不安,唯有一片靜靜的綠,一片淡淡的泥土與青草的氣息。於是燥熱頓收,塵憂漸忘,神思被若有若無的野煙嵐霧吸引而去,悠悠然幾成淡散的陶淵明瞭。 這次重遊九溪,事前查閱了一些資料。據記載,中國地質之父李四光教授,解放前曾兩次來此考察,發現了第四紀冰川完整的遺跡。據說這一發現事關重大,與人類文明發源地的爭議有關。其中深奧的科學理論雖不詳知,卻也使人感到神秘和關注。因此,一入山谷,我的視線就不時在屏立兩側的峰巒疊巖上巡?,希望能有幸見到一兩處遠古冰川所留下的痕跡。可惜一點蛛絲馬跡也無從尋覓,不免叫人遺憾。不過,只要想像一下遠在二、三百萬年前的莽荒時代,一條晶瑩凜冽的冰川,從下龍井的冰雪盆谷懸掛而下,逶迤滑行於九溪曲折的峽谷,一直通向雲靄迷茫的遠方,也足以發人幽遠的遐思了。面對翠蕤的青崖黛岫,思索著宇宙的永恆與人生電光石火般的短暫,感慨於滄海桑田的變遷與生命競爭淘汰的規律,雖無“念天地之悠悠,獨愴然而涕下”之感,也會有一絲淡淡的惆帳,帶來一陣黯然,一陣深沉的思索。 行不多時,潛嗚暗咽的溪流聲忽地明朗變響了,成了一片瀑布的嘩嘩聲。透過疏枝綠蔭,現出一角青瓦朱簷。再趨幾步,便見一汪清潭。這便是九溪口了。源於毗鄰九塢——青溪、宏法、渚頭、方家、佛石、雲棲、百丈、小康、唐家的九條小溪,穿壑爭流在此匯聚。於是有“九溪”之稱,至於“十八澗”無非是說小支流之多,並非實數。那溪口的小潭雖為人工所築,卻不失天成野趣。四面竹樹環合,潭水清暗如鏡,潭中小嶼荒草萋萋,其氛圍清寂幽邃,令人想起柳宗元《小石潭記》所描摹的清淒的意境。又記起途中涼亭的一副楹聯:“小住為佳且吃了趙州茶去,曰歸可緩試同歌陌上花來”,風趣幽默,白如口語,且道出此時此境遊人欲言未出之語。 到九溪口可算初識九溪廬山真面目,由此溯流而上才是涉溪賞泉的佳境。路更深了,景更幽了,所謂柳暗花明,峰迴路轉,用於此並不覺濫陳。至於溪流,則忽隱忽現,或盤繞於崖壁之下,或潛伏於石巖之間;時而如嬌慵的閨秀,懶懶地橫臥於路面,清淺如許的泉水,從灰褐色的路石上緩緩地漫溢而過;時而又似劍眉俠女,輕捷地跌崖而下,衝撞激盪的飛流,在岩石上濺起一片細密的水珠。因而折服俞曲園老先生那首著名的“丁丁東東”詩來。 坐溪畔小歇,俯看清流,水質清澈明透,無色無影,宛若一片流動的玻璃。溪底卵石砂礫,水中萍草游蟲,清晰可辨。不少文章常以碧玉一詞描寫九溪,至此才知實不相副,無非因承套詞而已。為溪水潔淨所誘,手掬足濯,聊發童心,只覺一股清涼漸浸身心。這溪水,涼而不冽,既滑且爽。人稱其中含有硫磺成份,不亞於礦泉。溪畔草茂榛莽,蜂蝶嗡嗡穿行其間。叢中箭竄幾支野花,色似胭脂,瓣如卷針,形態奇特,可惜不知其名。暮春時節,滿山杜鵑如火似荼,當又是另一番風光。不過,我倒偏愛這零零星星靜靜開放的無名野花,似乎與這裡的情趣 較為諧和。 久坐溪旁遲遲不願離去。四週一片清寂,一線溪聲,三兩鳥啾,幾處蟲鳴。此時此刻,思緒恍惚,如煙似霧般裊裊散去,同林煙嵐氣融化成一體,飄飄不知所終。好像什麼都想到了,悲歡離合,寵辱憂患,過去、現在、將來,淡淡的,如雲霧般從眼前飄過;又似乎什麼也沒想,崖影、竹叢、草葉、清溪、定定的,若畫卷張懸於前。那泠泠的流淙聲,恰如聖潔的泉水,洗滌著骨縫毛孔,洗滌著靈魂。目也淨,耳也清,心也靜,全身上下通體透明,平日煩躁不安的心靈變得安詳而寧靜,緩緩張開翅膀飄浮而起,去溫柔地擁抱散發著樹葉與青草芬芳的清新的空氣。 這時,我才明白什麼是意境。意者由心而發,境者為景所成。美景須心靈的擁抱。有景而無心,則景雖美而人不識;有心而無景,則心有情而無所托。唯心與景互為感應滲透,方能生如畫如詩的意境。過去兩次涉游而未得九溪幽趣,原因或在於此。美學上審美主體與審美對象的關係,大概也是此理吧? 新西湖十景評選揭曉,主持者囑我撰文。不知如何便選了此題,是為小記。